看自己的票数最少，郭明斌很郁闷，他拉住一位老乡问原因。郭明斌的眼泪还止不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目前泪流满面。因为贺百灵并不是第一次关心自己，郭明斌在贺家沟插队落户的这几年中，贺百灵给了他很多的关心和照顾。既然上级有规定，知青们也只能遵守了。在北京治疗了一段时间，郭明斌的病情明显好转，各项检查指标也都正常了。
北京知青郭明斌是我的文友，经过一年多的相互了解和交流，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昨天是郭明斌的生日，因为高兴他多贪了几杯，借着酒兴，郭明斌通过语音聊天跟我讲述了他在陕北插队落户时的那段鲜为人知的情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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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斌是六九年春天到陕北贺家沟插队落户的，在贺家沟大队（共三个生产小队）插队落户的二十多名北京男知青中，郭明斌长得个头最高，也数他长得最精神（这是大家公认的），二队的贺怀平队长就让郭明斌担任了二队知青小组的组长。
贺家沟二队有一个叫贺百灵的女子，她就是二队队长贺怀平家的大女子，贺百灵长得特别漂亮，嗓音就像百灵鸟一样好听，乡亲们都喊她百灵鸟。贺百灵当年十六岁，她比郭明斌小一岁。郭明斌他们刚到贺家沟插队落户时，贺百灵帮郭明斌他们做了二十天的饭，知青们也就和贺百灵熟悉了。因为贺百灵长得漂亮，嗓音又好，她唱的信天游特别好听，知青们都很喜欢贺百灵，大家还要跟贺百灵学习唱信天游。
来到贺家沟插队落户的第三年，郭明斌就被大队书记安排到贺家沟小学当了民办老师。当时大家虽然非常羡慕郭明斌运气好，因为他是第一个脱离生产劳动的插队知青。可就是因为他当了小学民办教师，却错过了去县里当干部的机会，也错失了一次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据郭明斌回忆，好像是1972年的秋天，县里招聘一名文书，县革委会副主任和贺家沟大队的大队书记关系好，县里就把这个招干名额给了贺家沟大队。郭明斌非常想去县里工作，大队书记却说：“明斌，好事情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来嘛，你当了这个小学老师，不用天天顶着日头去黄土地里刨挖受苦了，这个机会就该让给旁人嘛。”就这样，一名叫张庆祥的男知青去县里工作了。
1974年秋天，贺家沟大队得到了一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当时全公社就这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公社书记说贺家沟大队年年交的公粮都是最多，这个名额理应给贺家沟大队。当时能去上大学，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为了争取那次机会，郭明斌给大队书记买了两瓶烧酒，还送上了十斤全国粮票，结果大队书记不收礼，他让社员们在三个生产队的知青们投票推荐，最后郭明斌又没能如愿，还数投在他身后小碗里的黑豆粒最少（一颗黑豆粒算一票）。
看自己的票数最少，郭明斌很郁闷，他拉住一位老乡问原因。那位老乡笑着说：“郭老师，你可是咱学校最好的老师，大家舍不得你走嘛。”
没能去县里工作，郭明斌心里还没有太难受，可那次错过了去师范学院（专科）读书的机会，郭明斌心里难受了好久，那位叫李佳华的女知青离开贺家沟去学院报到那天，郭明斌偷偷抹起了眼泪。
那天郭明斌站在学校大门外抹眼泪，正好让贺百灵看到了，贺百灵难受地对郭明斌说：“郭老师，你哭了，哦（我）知道你是因为没能去上大学难受哩。”“我没事……”郭明斌的眼泪还止不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目前泪流满面。那天，贺百灵安慰了郭明斌半天，郭明斌发自内心地感激贺百灵。因为贺百灵并不是第一次关心自己，郭明斌在贺家沟插队落户的这几年中，贺百灵给了他很多的关心和照顾。
从那天开始，贺百灵经常到学校或知青点找郭明斌，给他送好吃的，和他一起说话拉呱，有时还帮着郭明斌洗衣裳。那年初冬，村里的一个媒婆给贺百灵介绍对象，贺百灵说想找一个识字的后生，那媒婆嘲笑她说：“金花配银花，西葫芦配南瓜，你不也没读过书嘛。你想找识字的后生，人家北京知青识字也有文化，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人家北京知青会娶你一个农村女子做婆姨？”
那天晚饭后，贺百灵来到知青点，把媒婆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一五一十学说给郭明斌听，郭明斌听后笑着说：“这媒婆可够厉害的，说话尖酸刻薄还一套一套的。”贺百灵仰起脸来看了一眼郭明斌，红着脸说：“哦（我）跟她说了，哦（我）就要找一个北京知青，气得她转身就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郭明斌就像着了魔，满脑子里都是贺百灵的影子，一天见不到贺百灵，他心里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很快村子里就有了闲话，村里人都说北京知青郭明斌和贺队长家的大女子谈恋爱了，还有人说都看到他俩亲嘴了。不过，村里人对他俩谈恋爱的事情都表示支持，乡亲们都说郭明斌是最好的老师，贺百灵是最好看的女子，他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嘛。
对于村里的这些闲话，贺队长并没有生气，自己的女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子能找一个像郭明斌一样的男人，因为贺队长特别喜欢郭明斌，要是郭明斌能做他家的女婿，贺队长高兴还来不及哩，他咋会生气呀。
那年年末，知青们都回北京探亲过春节去了，郭明斌因为学校放假晚，他就没回北京，正好留下来替大家看家。其实知青点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是知青们的行李和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口粮。可公社知青办有要求，知青们回家探亲过年时，知青点必须有人值守（看家）。既然上级有规定，知青们也只能遵守了。
陕北风情（图片来自头条号正版图库）
其他知青都回北京了，知青点就剩下郭明斌一个人了，空闲时间，贺百灵就到知青点来帮郭明斌烧火做饭，帮他洗衣服，有时候贺百灵也会拉着郭明斌去她家吃饭，乡亲们经常看到他俩走在一起，也有人看到他俩拉过手。春节前的一天，郭明斌还和贺百灵一起去了一趟公社供销社呢。在乡亲们眼中，贺百灵已经是郭明斌的婆姨了。
转眼就到了1975年的初秋，贺队长正打算着等秋收后农忙结束了，就准备为他俩把婚事办了，女子大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他怕弄出不好看的事情来，脸上不光彩。
那年快过中秋节的时候，郭明斌突然生病了，病得很厉害，在公社卫生院治疗了几天不见好转，又去了县医院，县医院的诊断结果也是和公社卫生院的诊断结果一样，黄疸型肝炎。可治疗了一段时间，郭明斌还是发烧，转氨酶也降不下来，县医院的医生怕担责任，就建议郭明斌去地区医院或回北京治疗，并为他开具了病情加重的诊断书和转院证明。
郭明斌也感觉到自己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还加重了，他没去地区医院，直接回到了北京。在北京治疗了一段时间，郭明斌的病情明显好转，各项检查指标也都正常了。郭明斌惦记着学校的娃娃，也惦记着贺百灵，他想赶紧回北京。没想到他父母已经为他办理了病退手续，正准备往回迁户口呢。
因为不能再回陕北了，郭明斌跟他父母大闹了一场。他父母得知郭明斌在陕北农村谈恋爱了，更不准他再回陕北了，还跟他讲了一大堆不准他在农村找对象的理由。郭明斌当时虽然不理解父母的做法，但后来随着知青陆续回城，他也就不怨恨父母了。只是一想到贺百灵，他心里就难受，村子里的乡亲们都知道他俩的事情了，自己一走了之，人家贺百灵咋办呀。
户口迁回北京后，郭明斌给贺百灵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差不多说了几十次对不起。没多久，郭明斌就接到了贺百灵的回信，她说她没事，她也不记恨郭明斌。贺百灵虽然说不记恨他，可郭明斌心里一直不踏实，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贺百灵，贺百灵那么好的女子，他也很难忘记她。
1976年秋后，郭明斌得到了贺百灵结婚的消息，郭明斌征得他父母的同意，给贺百灵寄去了五十块钱和一块红色的围巾，因为在陕北他和贺百灵一起去公社供销社那次，郭明斌就很想给贺百灵买一块围巾，是贺百灵嫌贵没让他买。
从那以后，郭明斌和贺百灵也就断了联系，因为贺百灵成了别人的婆姨，他要是再写信联系，郭明斌怕影响了贺百灵的正常生活。
2019年春天，是郭明斌他们去陕北插队落户五十周年的日子，当年一起下乡的十几名老知青决定重返第二故乡看望乡亲们，去第二故乡找寻当年的青春记忆。到了陕北，看看第二故乡天翻地覆的变化，知青们都很感慨也很高兴，只可惜当年的老队长早就去世了，好多年龄大的乡亲们也都不在了，这令知青们心里很难受，他们都很后悔没能早点回去看看。
那次回陕北，郭明斌也见到了贺百灵，尽管贺百灵脸上也有了皱纹，头上也有了白发，可她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只是沧桑的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的相貌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当得知贺百灵当家嫁给了村里的二流子刘大旺时，郭明斌心里很难受也很疑惑，他不解地问贺百灵：“百灵，你为啥要嫁给大旺呀，他比你大好几岁不说，还是个懒蛋二流子。”“明斌哥，当年村里人都知道咱俩谈恋爱的事情，我的名声不好了，当年除了刘大旺，谁会娶我呀……”贺百灵话没说完，就把脸转到了一边，郭明斌看到了贺百灵眼睛里闪动的泪花，他的心里就像被蝎子蜇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和疼痛。
当时刘大旺已瘫痪在炕上，贺百灵已经伺候他好几年了。
那次离开贺家沟时，十几名北京知青都拿出了一些钱，大家硬是把钱塞给了贺百灵，希望她能改变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因为她家的生活条件，在贺家沟连中等偏下的水平都达不到。
讲到这里，郭明斌哽咽了，他说都是自己害了淳朴善良的贺百灵，当时要不是因为自己和人家谈恋爱坏了她的名声，贺百灵一定能找一个很好的后生，她家的生活也就不会这么贫困了。
看郭明斌情绪低落了，我怕他难受，就跟他开玩笑：“当年你没和人家结婚，就不该和人家做出格的事情，你的胆子咋那么大呢。”“啊呀！你想哪去了，天地良心，当年我就拉过她的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过，只是村里人胡乱猜测，捕风捉影。”听我这样说，郭明斌赶紧清了清嗓子，苦笑着为自己澄清事实。
其实，郭明斌也知道我是跟他开玩笑，但他非常在意这一点，他说要是做过了，自己也不会刻意回避，没有的事情，更不能随便乱说，这对人家贺百灵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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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完自己那段鲜为人知的情感往事，郭明斌师傅说，当年自己虽然不是故意伤害了贺百灵，可人家贺百灵确确实实因为和他谈恋爱才影响了自己的婚姻幸福，为此，郭明斌很自责很愧疚心里也很难受，当年自己要是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病愈后再回到陕北和贺百灵结婚，就算自己不能给贺百灵最好的生活，但最起码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贺百灵也不会被乡亲们耻笑，更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和伤害。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痛。郭明斌说，他可以在经济上帮衬一下贺百灵，可在情感方面，他已经没有办法让贺百灵重拾当年的幸福和快乐了。他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既然不能保证和人家一起生活，为什么要牵人家的手，为什么还和人家谈恋爱呀？这件事，成了郭明斌师傅心里永远的自责和愧疚。
作者：草根作家
